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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 我的父亲  

2008-04-03 19:46:44|  分类: 情感空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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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来,我一直想写一写我的父亲。

现在假如让我闭起眼睛,那么,定格在我脑子里的肯定是那一个镜头:村头的大石头上,父亲坐在上面,眼睛盯着进村的路,他——在等我回家!

跟现在一样,无论何时我想起这一镜头,我的眼眶总会瞬间噙满泪水,从我18岁上大学的哪一年起,直到现在,几乎没有一次回家不是这个情况。每一次回家,当车子刚一拐进进村的小路,我就赶紧往村口望,我知道,父亲肯定会坐在那里等我。当我远远地望见他的身影时,我的眼圈儿都会忍不住发酸,但我都尽量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这,就是我的父亲,他在等着女儿回家!

我的父亲出生于1938年,他从小命苦,6岁就没了娘,后来爷爷又结了婚,她是我后来婶婶的亲姨妈,所以,从我记事起,爷爷奶奶就跟着我叔叔婶婶他们过,我们两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他们住南头,我们住北头,因为奶奶的关系,爷爷对我家也不是很关心,住在我家对门和我一起玩得比较好的小朋友都上初中了才知道我还有爷爷奶奶,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他们只是我堂哥堂姐妹的爷爷和奶奶,她当时说这话给我听时,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父亲读书读到高小,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五年级吧,奶奶就不让他念了,于是他就回家干活,供他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读书。

父亲说他12岁就上山给生产队用马车拉蒿草,每天能得2个馍馍和一毛钱的补助。父亲是家里的老大,老大有责任照顾弟弟和妹妹,所以每次他都舍不得吃完,吃一个,省一下,然后带回家交给奶奶。有一次,到山上遇上下大雨迷路了,差一点回不了家,当年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那种无助的感觉,我现在真的可以理解。父亲告诉我这件事时,我看见了,他的眼圈儿是红的。

我的姐姐是1958年出生的,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听妈妈说,那时因为吃不饱,姐姐也没有母乳吃,从小就面黄肌瘦的,每次吃饭,就搅点面汤,把稠一点儿的捞出来给姐姐吃,爸爸妈妈就喝点稀汤。有时父亲把他上山节省下来的补助——一个馍馍捎回家时,还会被奶奶藏起来,所以妈妈提起这事儿她就生气,奶奶临死时也对妈妈提起了这些事儿,她觉得这辈子真的是对不起我妈。

我是1967年出生的,从我大概5岁开始记事起,我上面已经是1个姐姐、2个哥哥了,回为我是家里老小的缘故吧,我一直觉得爸爸妈妈最疼我,哥哥姐姐也都这么认为,因为遇到啥事,他们除了保护我,还得经常让着我。我们那里那时除了种粮食,生产队还有几片果园子,里面种的主要是苹果,偶而会夹种几颗梨树和桃树。因为这些果园属于生产队,所以苹果快熟的时候,都会抽派专人看管,要不然,我们这些馋嘴猫会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钻进果园顺几个,我小时候的确也没少干这事。大人们在果园里干完活回来,兜里也会常常偷偷装一二个苹果,要是父亲只装了一个苹果,那肯定属于我,哥哥姐姐也不会和我抢,现在想想,我那时也真是不懂事,切成四份不就成了吗?可惜我觉悟得有点儿晚了,那时肚子里实在太缺食儿了,所以自私的一面也就暴露无遗了。

我上小学时,可不像现在的孩子这么命苦,因为大人谁也不会催着你去写作业,放学回家要么就挎起篮子去地里割草喂猪;要么就割草沤肥,生产队给每户按人头都有上交肥料指标;要么就和小朋友到处跑着玩儿。那时我倒是生活得无忧无虑的 ,可是父亲却活得并不那么轻松。我们姊妹四个都正处在长身体的年龄,家里越是没吃的吧,我们越是能吃,妈妈用农村的大锅蒸一大锅馍,一出锅,你一个,我一个,一会儿工夫,就吃掉了一大片。那时可不像现在天天吃大米白面,掀开锅盖,一般看到的都是黑呼呼的蒸馍——红署面馍,有时里面会少掺点玉米面,掺白面的时候很少,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在别人家有红白喜事串亲戚或者是过年的时候,才会吃到白面馍。那时吃白面馍,真比现在吃任何点心都好吃,每年过年农村都要蒸好几锅馍,但每一年,几乎无例外,第一锅馍肯定是黑馍,因为炕头坐着几个饥肠辘辘人饿汉呢,唉!现在想起那时吃白面馍时那种幸福的感觉还直想流口水呢。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好多人就因为天天吃红署,所以吃伤了,直到现在提起红署,胃里就直淌酸水。父亲就因为吃红署太多了(天天都是红署——蒸红署、烤红署、红署馍、红署面条、红署粉条、红署粉皮、红署稀饭——你别说,那时因为红暑产量大,做为主食,他们竟将红署的做法发挥到了极致),落下了胃病,一吃红署就反酸,没办法,每次蒸馍时,妈妈都单独给父亲蒸一份多掺点玉米面的馍馍,这让我们几个看着那发点黄的馍馍总是感到眼馋,尤其是我!父亲有时也不忍心单独吃,会给我掰一块,我就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吃了。我那时真是不懂事呀!

有时候,锅里的馍蒸上了,下一锅的面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父亲提起以前的日子时,常常说起这句话。他从地里干活回来,就得赶紧上山买粮食。听父亲说,有一年到生产队年终分红的时候,我们家6口人七扣八不扣的只分到了一块八毛钱!我真不知道,我不敢想像,那个年,我们家是怎么熬过来的!难怪以前人们管过年叫“熬”年呢,也许只有像父亲这样经历过如此苦难的人才明白“熬”这个字儿的含义。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家庭责任感非常强的人,他一天到晚都在想着怎么让这一家人的生活能好好过下去,他在尽他一切所能撑着这个家!

有时遇到不称心的事,父亲也会发火,他发起火来很吓人,每当那个时候,我们几个都会躲得远远的,不识趣顶着干的肯定要挨揍,我二哥常会充当这个角色,我们四个里面,就他最好惹事,所以也数他挨得揍最多。

姐姐做为家里的老大,她初中毕业后就回家下地干活,那时因为她年龄小,同样出一天的工,她挣的工分很少,但即使是这样,我们家的日子也相对好了一些。不过父亲为此常常感到自责,她说姐姐的学习成绩完全可以上大学的,因为和她一起长大的我的表姐恢复高考后就上了大学,她的成绩那时还不如我姐呢。

我父亲一心想供我的两个哥哥上大学,可由于基础太差,大哥复读了一年落榜后,他就回家务农了。二哥初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我们县最好的高中,父亲松了一口气,想着他上大学应该没问题了,可是,没想到,我那不争气的二哥到高中后成天就知道玩儿,辜负了全家人的希望,当他的同学纷纷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他却落榜了。他也只好回家务农,后来他跟我说,他真后恢呀,那么好的机会,被他白白浪费掉了。可是,后恢又有什么用呢?!!!

我上初中时,也不是很爱学习,没事好偷偷跟着我姐在缝纫机上学做衣服,也学会了机器绣花,女孩子,先天好这个。放学回家也常常帮父母上地里干活,那时已经实行责任田了,我印像比较深的是在棉花地里捉棉灵虫,一晌工夫能捉一大瓶子呢。要么就是打棉花芽。我觉得我那时还比较懂事,知道多干点活就能多为父母减轻点负担。

有一次和父亲一起在地里干活时,我们边干活,父亲边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一些事儿,完全像讲故事一样,一点儿没有说教的意思,我听的很认真。那些事当时对我的触动很大。我后来才意识到,就是那次谈话,改变了我以后的命运,因为从那以后,我开始下工夫学习了。否则,我可能也和我的哥哥姐姐一样,失去上大学的机会,一辈子在家务农。所以,我一直特别感谢我的父亲!,他用特殊的方式教育了我!

父亲可能因为从小吃苦的原因,他的经济意识非常强。那时我们家家都分有果园,每年苹果一成熟,大家都摘下来拉到果品收购站去卖,好像是一毛六分钱左右一斤。父亲就在村里的废弃地挖了个长方形的大坑,把苹果存进去,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再拿去卖,可以卖到三毛二分钱一斤,整整翻了一番。到了第二年,尝到甜头的父亲就把苹果坑再加大一倍,除了存放我们家的苹果外,他还收购了一些别人家的苹果,这样收益就又翻了一番。后来,村里人看到父亲这样做能挣钱,也都纷纷仿效,父亲看到存苹果的人多了,他就改培育红署苗,每年两炕红署苗,也能挣不少钱。再后来,别人也跟着培育红署苗了,父亲又改种西瓜和甜瓜了。呵呵,我想无论如何父亲也可以算是农村经济方面的领军人物吧。父亲每每谈起这些事儿,他都感到特别自豪。我想,这和父亲的生活经历有关,从小吃苦耐劳,使他生存的能力特别强。我打心眼儿里佩服我的父亲!

我上大学父亲就是用卖西瓜的钱供的我。我记得大一放假的时候,我每天和父亲拉一架子车西瓜到县城去卖,因为父亲种的西瓜不上化肥,他是用豆饼上的,所以吃着特别甜。后来,我和父亲就成了我们家西瓜的招牌,回头客满大街找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姑娘卖的西瓜,我们拉的瓜也因此卖得特别快,每天一车能卖50多块钱呢,父亲为了多省点钱,每天中午,我们就简单买点烧饼之类的充充饥,现在想想真是傻,那时是我去买吃的,我怎么就不自做主张地给父亲买点好吃的呢?后恢呀。我的高中同学听说我在县城卖西瓜,他们都不相信,拉着我们老师去找我,我看到他们,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父亲看到他们也很高兴,就挑了最大最好的瓜给他们吃。那时我的想法就是,父亲在为我挣学费,我也要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不但不自卑,反而还觉得特别自豪呢!

记得刚上大学的第一天,我就给父亲写了一封信,给他汇报了我一路上的情况和到学校报道的情况,信发出去了,我就开始掰着指头算父亲回信的日子,那几乎成了我每天中的头等大事。那时没有电话,更不谈手机了,要是现在,相信父亲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给我配部手机的,可那时,只有写信。等待的日子是难熬的,信在路上大概要走7天,来回十四天,到了第十四天,终于收到了父亲的回信!我记得我一个人把信拆开,站在宿舍的窗口默默地看着信,那眼泪就像不断线的珠子似的,顺着面颊往下流......父亲只有高小文化,可他的字写得非常工整,看得出来他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出来的,语言非常朴实,可在我看来却非常亲切,虽然偶而会有错别字,但是,我能够读懂。妈妈不识字,我和妈妈的沟通也是通过父亲的书信。那时,家书往来,对一个远离家的女儿来讲,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了。

大学毕业前,我和我一个东北的大学同学成了朋友,他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这很让父母担了一回心,他们怕我跟他分配到了东北,那样的话,他们想见女儿一面那就太难了!父亲在信里流露出了这种担心,但他没有强迫我和男朋友分开。我的父母虽然没文化,但我一直觉得他们特别理解我、支持我,这使我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好在后来经过努力,我们终于回到了郑州,这让父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的儿子出生后,父母就来帮我们带孩子,这大大减轻了我们的负担,每天他们把孩子照顾得好好的,孩子喜欢坐公交车,父亲就抱着孩子从起点站坐到终点站,然后再坐回来。有一次,我下班了还不见父亲抱孩子回来,我就去找,天哪,远远看到父亲满身疲惫地抱着熟睡的孩子正急着往家赶呢,满头大汗,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他说他带孩子去动物园了,回来时坐的公交车提前拐弯了,把车上的人全赶下来了,所以,他只有抱着孩子走回来,已经累得不行了。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父亲,我心疼得直想掉眼泪。

他们把孩子带到三岁,直到我们从东北把我的婆婆接了过来,他们才放心地回老家看他们的其他孙子孙女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人在这头想那头,人在那头想这头,哪头都丢不下呀!

父亲回去后,为了不增加哥哥们的负担,他就到村子附近的砖瓦厂给人家看大门,二十四小时值班,一个月下来能拿300块钱,我一听就受不了了,父亲受了一辈子苦,哪能现在还为了300块钱在那里没天没夜地干哪。我回家劝他别干了,他说看大门也没多少事儿,挣这点儿钱足够他老俩口的生活费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在心里暗暗下决心,父母以后的所有生活费、医疗费,我要全部承担下来,哥哥姐姐他们在农村挣个钱的确也不容易,他们挣的只要够他们花就行了,有他们在父母身边,父母有啥事出点力就行了,他们是父母的精神支柱。我呢,不能让吃了一辈子苦的父母到老了还为自己的衣食担忧,我曾经给父母说过一句话,我说:“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只要有我穿的,就有你们穿的。”我现在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报答父母。

现在我都40多岁的人了,可在父亲眼里,我永远是他心爱的女儿。我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总能享受到父亲那默默的关心和呵护。每天早上,当我还在梦乡的时候,父亲就推着上世纪80年代家里买的那辆老28式飞鸽自行车到镇上去采购了。因为父亲知道我爱吃什么。他会打一桶粉浆、买几个石子馍馍、买一块凉粉,这样,我中午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粉浆面条,热呼呼的炒凉粉了......

这,就是我可亲可敬慈祥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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